看《风平浪静》里,果断热烈、敢撞南墙的“宋佳”

2020.11.07

我从来没有拘泥过自己是女人这回事。

11月6日,李霄峰导演,黄渤监制,章宇、宋佳、李鸿其、王砚辉主演的剧情犯罪片《风平浪静》上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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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有机会保送名校到失手杀人、流浪逃亡为石雕工人的宋浩(章宇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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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爱敢欲、突破既往影视作品中女性形象的“黑暗孤灯”潘晓霜(宋佳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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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顶替他人保送名额的市长公子到暴力拆迁、官商勾结的李唐(李鸿其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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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守家庭尊严、社会地位,图谋一己私利的父权社会代表宋建飞(王砚辉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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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多具有张力的人物角色、如履薄冰的社会犯罪剧情以及极具文艺气质的镜头构造形塑了这部2020年中国第一部剧情悬疑片。从片名出发,溯源“风平浪静”,早在·释普济《五灯会元》卷七中就有记载:

僧问:“风恬浪静时如何?”

师曰:“吹倒南墙。”

颇有哲意的对话点醒电影的一题两面。电影聚焦保送顶替、官商勾结、暴力拆迁等社会问题,无疑将波涛汹涌的现实世俗藏匿于风平浪静的成人世界中。而宋佳饰演的“潘晓霜”作为身处其境的女性角色同样兼具双重性、肯定多重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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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撞南墙

“潘晓霜”敢撞南墙。

打破两性关系中女性被动的角色,建构起果敢、热烈、性感的“主动出击”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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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相逢之初谈起。生母过世,在外逃亡流浪15年的宋浩决定返乡,在踏进“家门”高速收费站时,他遇见了往后打破他冷漠外壳的潘晓霜。女孩儿借查驾驶证为由,将陌生人关系上升成了老同学,还顺其自然地互存了电话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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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相逢,潘晓霜再次拖住了被家乡“抛弃”的宋浩。不是年少欢喜、成年后萍水相逢的无奈,而是宋浩“戏剧般”地被掉落的高速路收费站栏杆拦住了去路。

原来潘晓霜为了留下宋浩,做出了女性主动的第一次反叛——撞碎宋浩车窗玻璃的一刹,也打破了他隔绝平凡温暖的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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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第一次的约会有了“赔礼道歉”这一正当理由的加持。

反叛不局限于挽留场景,接二连三的剧情展露出潘晓霜敢于袒露女性欲望的角色。在宋浩假意拒绝潘晓霜,“不喜欢她这种类型”后,潘晓霜并没有触礁搁浅、也未体现丝毫女性示爱的羞耻,而是进一步“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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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酸奶要拿最后一排的,因为保质期更新鲜——是脚踏实地在平凡生活的潘晓霜;做爱后不用你负责,如果你求婚的话,那就等我下班——是敢爱敢欲、果敢热烈的潘晓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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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男女的性权力从生殖器官就先天性地决定了优劣方,女性处于被动的位置、只能接受。因此,在大众认知里,有关女性性欲望的书写也只能是隐晦的、羞于表达的,但这种被建构的性欲望不平等观念正在被推翻。

余秀华新诗《或许不关于爱情的》引发争议的背后是更深刻的问题——女性的欲望表达。在传统语境中,有关女性的性形象是两种极端:一种是“无性化”的饿死事小、失节事大的贤妻良母;另一种是“性欲化”的“不知亡国恨”的妓女。无论是被空白讨论,还是定位为不健康形象,女性欲望都是边缘化的负面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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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观男性欲望的书写,往往与政治、民族和国家一类的宏大叙事挂钩。男性性欲望的议题隐藏在宏大议题之中,也从中获取其讨论的正当性,好比古代皇帝后宫“佳丽三千”是不会被诟病的,被污名化的反而是“红颜祸水”。

因此,当男性居于被凝视的一方时,女性的权力观看成了一种逆流而上的反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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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平浪静

“潘晓霜”风平浪静。

她观望男性阴谋,独立其外,免被侵蚀。如果说现世规则是男权社会之下搭建的条条框框,那么女权主义的崛起时就别再以旧条约呼吁两性的不平等,而是敢于重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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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给身陷黑暗深渊的宋浩带来一丝光明。

孕育的新生命带着希望,孩子挖掘了宋浩本真人性里的细腻——贴心地给老婆擦澡、辅助老婆深呼吸。孩子也给了宋浩另一种人生的可能性,与其说孩子是宋浩撑不住的“最后一根稻草”,不如说孩子给了宋浩正视年少错误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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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浩失手杀人后来到了一片海,自此身陷黑暗、害怕迷茫最后几幕里,潘晓霜和年少的宋浩跨越时空,站在礁石上同望一片波涛汹涌的浪潮,她感同身受:成年的潘晓霜能领悟宋浩的如履薄冰,但并不沉湎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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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一转,仍是一袭红裙,那是潘晓霜和宋浩第一次约会时穿的红裙。她穿着这身红裙来到警局转交宋浩留下的揭露真相的材料,一切似乎又回到了两人相逢之初的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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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谙世事却不世俗是成熟的善良。

潘晓霜的选择是揭露真相,并不同于宋浩父亲的选择——以真相换取利益。因此她能从男性组成的阴谋中“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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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晓霜是一抹很明亮的色彩,明亮到晃眼才能成为空洞内心中的一丝甜意。

有关“潘晓霜”的人物设定也有另一种见解,她对于宋浩一眼万年的爱是缺乏逻辑的。不同讨论的声音推动着观众对影片二次解读:潘晓霜和宋浩的感情线没法和全片撕裂来看,在爱情之外的世界,宋浩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刀板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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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浩潘晓霜的感情线无论信与不信、无论成功与否,都侧面反映出对女性角色塑造的探索,既然是探索,才有观众是否买账的问题。

宋浩从爱情世界里获得“吹倒南墙”的勇气,潘晓霜不再是工具人一般的女性角色,而是如同“观音”的个体,才有足以风平浪静的勇气。正如李霄峰导演给电影引用的一句宣传语“愿善良的你,有颗勇敢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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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破不立

置于性别平等呼声高涨的年代,“主动性”女性角色的试探的确具有不破不立的意义。

在既往的影视作品中,我们看到的独立女性形象或许具有独立性,却因隐藏的消费主义叙事而被诟病;或许具有自主性,却在男权社会中举步维艰、不得不借助于外力而推动剧情。从本质而言,这些都具有厌女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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厌女倾向在社会语境下的探讨不能排除女性内部,这个群体可能存在着更多“女性嫌恶”的现象——女性这一群体内部都在不断割裂分化。

前段时间,云南丽江华坪女子高中校长张桂梅反对“全职太太”的言论再次引发热议。张桂梅称她曾拒绝一位成为全职太太的学生的捐款,她认为从乡村走出去的女大学生选择成为全职太太是过去所有努力都付诸一炬的选择。

无论是自愿选择,还是压力逼迫,我们都不应对“全职太太”的身份怀着鄙夷的心态

《看不见的女人》一书曾做过统计,家庭主妇每周平均工作时长为77小时,已超过“996工作制”的劳动时间。不可否认,全职太太也许是一种更加复杂、涉猎更广泛的情感、体力、认知、规划性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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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女性美妆博主总是受到来自同为女性网友的人身攻击?为什么现在大部分的女性化妆品都是小鲜肉们在代言?MeToo运动、反堕胎法案、全职太太的争议……中年女性的情感欲望、拒绝月经羞耻……近几年解放女性的呼声高涨,然而女性又该如何安放自己、如何看待自己所属群体?

“潘晓霜”这一角色虽是初探,但她正在不破不立。她肯定了多种女性角色的存在、也映射社会接受并容纳多种女性形象的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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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来没有拘泥过自己是女人这回事”,

这种说法其实应该翻译成:

“我一直在回避与厌女症的正面抗争——《厌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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